这篇文章是我于1995年（时年22岁开始写党史）在中共广州市委党史研究室编的《广州党史》1995年第2期25—28页的文章，是为了纪念抗战胜利50周年纪念专刊，今年10月是日寇侵占广州70周年纪念，特用此文来纪念在抗战中死难的同胞们……

日寇是怎样侵占广州的


                      --------- 罗林虎



         今年是纪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为了让人民永远记住日本侵略者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振奋民族精神，建设强大的社会主义中国，有必要对日本侵略中国的历史进行认真的回顾。本文着重介绍日本侵占广州计划的演变过程和实施经过，以及广东、广州军队和民众的抗战。



攻占广州计划的形成



         侵略中国是日本拼凑“大东亚共荣圈”、独占太平洋计划的组成部分。而攻占广州则是日本大举进攻中国的重要目标之一。

         由于广州是当时远东最大通商口岸之一，是中国当时对外联系的重要港口，上海失守以后，中国军队的军火补给80%是由国外经广州北运到内地的，广州集中着香港（英占）、澳门（葡占）的大量财富。因此，日本陆军中的少壮军阀早在侵占中国南京时就主张立即攻占广州，后因遭到以稳健而著称的海军反对而中止。到1937年12月末，日军又准备攻占广州，舰只在福建沿海地区齐集，但是因为日本空军炸沉了美、英两国在长江中的军舰各一艘，美、英两国政府反应强烈，日本海军考虑到在这样的情形下作战，美、英两国必定会干涉，登陆计划又临时中断了。

         后来，武汉会战打响了。日本以为攻占武汉后，就可以瓦解中国的抵抗意志。但日本华中派遣军在武汉会战中遭到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进展迟缓。日军发现中国军队能在武汉顽强抵抗是因为有着来自广东方向的物资支援。为了切断粤汉铁路，瓦解武汉地区中国军队的士气，因而再次决定进占广州。



攻占广州的作战准备



        本来，在1938年5月，日本大本营为了尽早结束“中国事变”，在对武汉进行作战的时候，就想同时进占广州，因考虑到运输资材不足和避免分散兵力，日军大本营才决定将攻占广州放在进占武汉后进行。到了7月中旬，日军认为船舶运输除了能满足武汉作战外还能同时进占广州。因此，7月31日，日本大本营在《以秋季作战为中心的战争指导要领》中指出：“广东作战的目的，是切断蒋介石政权的主要补给线，并挫败第三国，特别是英国的援蒋意志。”[1]8月中旬，日军大本营开始为攻占广州作准备。预定参战的警备徐州附近第5师团、警备上海地区的第18师团、关东军的第104师团和第4飞行团等部队分别在青岛、上海、大连集结，进行登陆训练。



入侵广州前的国际背景



          广州毗邻港（英占）、澳（葡占），广州湾又是法租借的水域，日本侵占广州，不能不顾忌英、法等国的态度。正当日本大本营积极准备进攻广州时，1938年9月，英、法、德、意四国首脑在法国慕尼黑开会，在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参加的情况下，签订了将捷苏台德区及其他日尔曼人占多数的边境地区，无条件地割让给德国的《慕尼黑协定》。日本从这个协定中，看透了英国色厉内荏的心境，预料进攻广州时英国不敢干涉，同时还认为占领广州不仅能使中国屈服，并能使英国在日本的威胁下动摇，英国会为保住远东的利益而照解决捷克问题如法炮制。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日军大本营于9月7日正式作出攻占广州的决定，并下令组编21军，担任广东（广州）作战。对日军积极为进攻广州作准备的行动，广东当局有所察觉。9月7日蒋介石收到一份从广东省长吴铁城处发来的情报，指出日军在攻打武汉的同时，“拟同时进犯华南，其登陆地点似在大鹏湾，现敌已派前驻瑞士公使矢田到香港筹备南侵计划，并派舰在该湾海面追毁我渔船，其行动恐为我察觉”。[2]对此中国军令部却以为日本正进攻武汉，决不会分兵来攻占广州，同时还以为有英国政府支持，日本不敢贸然入侵广东。



中日双方的兵力部署



        1938年9月19日，日本大本营在《大陆命第200号》中，下达第21军战斗序列，决定由陆军的古庄干郎中将任司令官，下辖第5师团（原属华北方面军）、第18师团（原属华中派遣军）、第104师团（国内预备军）及第4飞行团等部队。同时，日本大本营在《大陆命第201号》中规定：“在进攻汉口前后，为夺取华南敌人的主要基地，切断其主要的对外补给线，大本营企图占领广州附近要地”“第21军司令官同海军相配合，进攻广州附近要地”[3]在对广州作战的《陆海军中央协定》中，决定于10月中旬由海军第5舰队配合第21军作战。9月26日，日本大本营由第21军制订了《作战计划大纲》，将广州作战决定分2期进行，第一期，从10月12日，主力部队由大亚湾登陆，经惠州向东江推进；第二期，待后继部队来到后，突破东江的防线，往广州的北方推进，进攻广州。另一支部队由海军配合下，进攻珠江口虎门要塞，向广州逼近，有利于从东北面进攻广州的主力部队。为准备进攻广州，10月7日，第21军在台湾海峡澎湖岛集结完毕，待命出发。

         1938年10月6日，国民党军令部坚持认为“敌最近将来决无攻华南企图，万勿听信谣言”。[4]10月8日，日军行动在即，吴铁城电告蒋介石：“据香港英军情报机关消息，敌拟派四师团混成旅团大举南侵，或在本月真（11日）日前后发动，”同时指出敌虽会侵犯汕头，但主要战场仍在大鹏、虎门一带。[5]蒋介石以及军令部对吴铁城发来的情报颇不以为然。10月9日，军令部收到吴铁城发来的重要情报后，竟然将此当成日军的反宣传。[6]直至10月10日蒋介石还以为广州方面不会发生大的战争，要求余汉谋（第4战区副司令长官）“勉抽精兵一师以保全大局”。增援武汉。[7]由于国民党把抗战重点放在华中，在武汉作战期间，还从广东抽出4个师的兵力参加武汉保卫战，使广东兵力减少到8个师，第4战区将这些有限的兵力集中布署在大亚湾至广州及珠江东岸1线。



日军登陆



         1938年10月9日14时,日军第21军主力船队在第5舰队的护航下,由马公岛乘船向广东大亚湾出发,按照预定计划于11日晚到达广东大亚湾,在12日凌晨2时在大亚湾抛锚完毕.当天晚上,尽管月光皎洁,海面上风平浪静,而中国的守军却毫无察觉,与此同时,日军第24兵站的舰队,在海军的掩护下向汕头海岸进行炮击,实施佯攻,分散我方的注意力。

       负责广东防务的是第4战区第12集团军，余汉谋担任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12集团军总司令，下面管辖张达第62军、张瑞贵第63军，李振球第65军及邓龙光的83军，并辖陈策的虎门要塞部队和两个独立旅，其中分布在淡水、澳头、惠阳、埔罗一线的兵力仅仅是3个步兵团，在城配置有一个师，这些部署均由蒋介石电令：“敌已在大鹏两湾之间断绝我广九铁路之交通，此为其唯一目的。”[8]蒋介石认为日军如在广东登陆，目标仅限于切断广九铁路和攻占虎门要塞，错误判断和疏于防守也是造成广州沦陷一大因素。



日军攻陷广州邻近城镇 



          日军登陆后，第18师团左翼支队向淡水镇进攻，国民党守军仅抵抗了两个小时，就在晚上弃城而去，日军于10月12日深夜占领了淡水。日军第18师团右翼部队在大亚湾虾涌一带登陆后，并将司令部设在该地，随即迅速向惠州推进。日军第104师团登陆后，于10月12日占领平海，13日占领稔山，当晚攻陷吉隆，到达惠州的南边，尾随18师团推进，作为后继部队。日军及川支队（步兵第9旅团）于10月12日登陆后，向清龙潭推进，当日19时进抵陵洞坑，于10月13日攻占坪山，14日占领横沥，经惠州东北面向广州进攻。

          10月13日，日军司令部下达了攻占惠州的作战准备。这个时候，国民党军第四战区的部队已全部撤退，惠州城里仅留下后卫作为监视敌军的陈耀枢1个师，并没有防守任务。10月15日，日军第18师团向惠州猛攻，陈的部队放了几枪，即向增城退去，15日10时，惠州沦陷。日军随即矛头直指博罗，国民党第151师补充团团长林君勋带领部队先逃跑了，10月16日，日军进占博罗。

         博罗沦陷后，日军第18师团在惠州附近渡过东江，在惠州西北地区集结，10月17日，18师团派出先遣队由博罗出发，向福田进击。

             自惠州失陷后，余汉谋探知日军的兵力有4万余人，矛头直指广州。他下令各部向广州附近集结。10月17日，第153师张瑞贵的部队在福田一线打败日军一联队。迫使日军退回博罗。18日下午，日军第18师团主力抵达福田圩，前敌总指挥第65军的军长李振球将部队退到增城防守。



广州沦陷



         10月18日凌晨4时，日军第18师团先遣队由福田圩出发，于9时对增城发起攻击，10月19日晨，第18师团主力到达增城。增城的中国守军与日军激战。日军派出数十架飞机掩护，中国守军害怕日军轰炸。当即撤退，增城失陷。

        余汉谋亲临指挥3个师的兵力在增城地区阻击日军，并调集粤军所有的战军约一个营和近期从湖南调来的重炮兵支援该师作战，同时两面出击，乘日军准备进攻广州之际，抢先进攻。

        10月20日早上，日军第18师团将攻打广州的部队编成骑兵队（独立轻装甲车第51中队）、右翼队（步兵第55联队第1大队、步兵第56联队，独立机关枪第3大队）、左翼队（步兵第55联队〈欠1个大队〉、炮兵队〈野炮兵第12联队〉、独立山炮兵1个中队）。

      20日早晨7时，日军全面出击，在日军的飞机大炮袭击下，中国守军节节败退，处于一线的李振球部队在敌军的猛攻下向后遗退，处于二线的梁世骥部队同独立二十旅也被日军突破防线。日军沿增广公路向广州猛攻，并以大量兵力进攻从化、花县。企图截断广州至韶关之间的联络。

     20日晚上，余汉谋召集军事会议，准备在广、增两侧公路设防。

        21日凌晨2时，余汉谋请示蒋介石并得到蒋的同意，将主力撤到粤北的英德、翁源阵地，只留下一部在广州防守。由于临时改变计划，出现了混乱状态。

       21日早晨，日本第21军下达进攻广州的命令，第18师团此时已到达广州东郊，中国军队未能阻止日军。下午1时30分，日军独立装甲车第1、第51中队进入广州。当天晚上，日军第18师团攻占沙河，进入广州市区，中国守军撤离，广州沦陷。4天后，武汉陷落。





注释：

[1]《第二次中日战争史，上册，吴相湘著》第295页。

[2]《吴铁城致蒋介石电》（1938年9月7日）,国民政府。

[3]《现代史资料9,日中战争2》第282页。

[4]军令部在10月4日吴铁城电报上的批示（1938年10月8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5] 《吴铁城致蒋介石电》（1938年9月7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6]军令部在10月8日吴铁城电报上的批示（1938年10月9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7] 《蒋介石致余汉谋电》（1938年10月10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8] 《蒋介石致余汉谋电》（1938年10月12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9] 《中日血战三部曲》，第300页。


谨将此文献给在抗日战争中死难的同胞们